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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面的揭过,不代表真实的揭过。
他们对说谎这件事,实在太娴熟了。
霍染因完全有可能嘴上轻描淡写,实际依然毛毛不顺。
当然,他可以再三深入这个话题,和霍染因仔细探讨。
但是……万一,霍染因是真的决定揭过去,而他偏偏这样不依不饶,是不是表现得特别不信任霍染因?
这似乎也不太好吧。
前瞻后顾,左思右想,一个个念头出现在纪询脑海中,又一一被纪询否定掉。
他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纠结难安了,一时又觉得,春天都在他躺床上不能动的时候过了,他在感情问题上伤伤春,悲悲秋,也是很正常的一种心态变化。
不能动也没有情人陪伴的时间太无聊了,他陷入自己的思维中,完全忽略了外界,直到熟悉的声音叫他:
“在想什么?”
他恍然抬眼,梧桐花牵着裙摆从他眼上落下来,迤逦出一片淡淡的粉紫色彩,轻覆在进门的人身上。
霍染因。
“在想……你。”纪询心口如一。
这个回答取悦了霍染因。
纪询看见进来的人嘴角轻轻勾一下,但很快又平复下去。
他嘴角平复的速度,是不是比以前更快了一些?纪询忍不住开始翻阅记忆进行对比。似乎确实快了零点几秒。这零点几秒,是不是意味着霍染因身上的刺的分量?
“今天你回来得比较早。”纪询说。
“有了突破。”霍染因,“上头高兴,放大家早点休息。”
“终于。”纪询发自内心感慨。
霍染因的目光挪到病房的床头上,那里放着纪询合起来的本子。
“今天动笔了?”
“嗯——”纪询应了一声。
“你连医院都没出,现在就动笔?”霍染因没觉得周局剥削他的劳动力,但见到纪询开始工作了,却拧起眉头,觉得编辑实在不够照顾受重伤的作者,“还痛吗?”
还痛吗?
当然痛。
怎么可能不痛。
偶尔还痛得纪询神经突突直跳,偶尔还让纪询从浅眠中惊醒。
这些都是难免的,是创伤之后残留在身体和精神上的后遗症。
“我恢复得好,基本不痛了。”纪询无比顺口地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他不想在霍染因在疲劳又繁忙的工作之余,还为他的伤势担心……也挺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的。
但他说完了,却猛地看见,霍染因的嘴角向下拉了拉。
一个清清楚楚的不悦表情。
纪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……
同样的伤,霍染因也受过。
到底痛不痛,霍染因完全字面意思的感同身受。
他再明明白白地意识到……
谎言对他们来讲太简单了。
看破谎言,也太简单了。
出师不利啊。
纪询哀叹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