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清河城(八)

情绪,或是沉溺于肤浅的快乐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共命契作怪,他甚至在杀谢窈时,都不会记得她的容貌。

    可近日,他却将谢窈的容貌记得愈加清晰了。

    少女脸蛋带着未褪的婴儿肥,美目流转,巧笑嫣然。

    发间的飘带随着舞剑的动作在空中飘荡,她仰着头看贺淮舟,问他自己方才做的对不对。

    笑得可真甜啊……

    如果被撕碎时,这张漂亮的脸上会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吗?

    令人期待。

    “师兄,你没事吧,你把栏杆捏碎了。”一位弟子小心翼翼凑到他跟前提醒。

    木栏杆上被他握出了明显的裂痕。

    谈惊春这才回过神来,露出个抱歉的笑容,声音温润:“不好意思,吓到你们了,我去赔灵石。”

    谈惊春按修葺的价格将灵石赔付给城主府。

    回来时,看到谢窈正在园林中闲逛。

    看到他时,少女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了黄裙,扎头发的发带便也是黄色的,像初生的嫩芽,娇俏又可爱。

    “可算找到你了,谈师弟。”

    她像只小黄雀一样扑棱到他跟前,欢快道:“你看到我方才练剑了吗?感觉怎么样,练的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谈惊春在她跟前装都懒得装。

    “不好啊……那还挺叫人失落的。”果然从谈惊春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太难了,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受挫的!

    谢窈失落的情绪转瞬即逝,很快又展露出笑容,眉眼弯弯的:“没关系,我会好好练剑的,毕竟我可是师姐,以后我会保护你!”

    “保护我?”

    谈惊春笑了一声,桃花眸望向她,阴沉沉的,步步紧逼:“你知我杀人,就该知晓我并非什么良善之人。”

    他发现,谢窈总是会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。

    让他想起少时透过高高的窗户,看到窗外那盏皎洁的明月,微凉的月光照在他身上,他几乎是被灼伤了般,蜷缩起尾巴,躲在阴暗的角落。

    他讨厌月光,甚至年少时的他呲牙想要吓退月光,让它不要照过来。

    可它偏偏那般毫无知觉,不知进退。

    这个人靠近他,究竟所求为何?

    谢窈下意识后退。

    谈惊春怎么疯起来断断续续的,温和时会同她阴阳怪气说几句话,发病时就随时一副要刀人的样子。

    想起系统说他曾试图操控她的精神问出共命的答案,就知道他温和是表象,他蛰伏起来,偶尔亮出爪子吓一吓她。

    脚后跟抵住墙根,后背贴在墙上,谢窈这才发现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谈惊春虽是少年人,可他身量极高,谢窈的身高仅到他的胸前。

    他只要轻松地展臂,就能将谢窈轻而易举地困住,囚在他与墙壁之间。

    他闻到了特属于谢窈身上的香甜,是一种很浅却又很甜的香气。

    是什么呢?

    不同于女子寻常往身上搽的香料,浓郁腻味,她身上更似是她本来的气味。

    于是他屏息思考,究竟是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谢窈头皮都麻了,因为她发现谈惊春好像不是要杀她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不是要杀她,才更加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,你究竟想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谈惊春不说话,可他往日清明的眸中却染上一层欲色,眼尾的那颗鲜红的泪痣此刻好似个血点。

    园圃中花开得正望,蝴蝶在花瓣间飞舞蹁跹,花香在清透阳光照射下,愈加芳香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来,谢窈后背沁出层薄汗。

    “这里没有人。”谈惊春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,唇角勾了抹很漂亮的笑容,垂眸望着她。

    谢窈一怔,所以呢,这里是杀人毁尸灭迹的好地方?

    她恨不得把自己烙进墙里,透过去,再转身狂奔一万里。

    谈惊春垂眸望着她,翘起的眼尾坠着的小痣鲜红欲滴,语气甜腻: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迎着谢窈困惑的目光,他想起少女歪头冲贺淮舟笑的样子,不知抱着何种心情,又坚定地重复了遍:“师姐说你我二人是道侣,证明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谈惊春才是真正的钓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