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清河城(十二)

 谈惊春走得很远,方取下束发的绯红色丝带,满头乌发如瀑般散落。

    他将其遮住眼睛,只露出鼻梁,洁白的下巴和形状漂亮的唇瓣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清河城主府内的付流云额心一个血印若隐若现,他扶住了额头。

    他身边小厮低声问:“少城主?万象宗的一行人已离开清河城界内,在野山留宿,我们可要继续追踪。”

    付流云咬牙抵抗着意识撕裂的疼痛,最后,手缓缓落在腰间的刀刃上。

    不对,情况不对……

    修长雪白的指尖缓缓握紧描金刀柄,剑身被抽离,谈惊春挥刀,眼前的一片落花被斩成两截。

    “快走……”

    付流云声音落下之际,血光闪过,小厮眼前的视线倾斜,砍落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一双眼睛还保留着生前谄媚的表情,他也没想到,自己竟会被那般突兀的斩落头颅。

    鲜血溅上付流云的半边身子,他手中长剑汩汩躺血,染红地上青砖,他仿佛是生锈的傀儡一般,四肢僵硬地活动着,摇摇晃晃地去往下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城主府内。

    “少城主?”守卫看着付流云摇摇晃晃地走来,剑尖在往下滴血,身后是无尽的尸体。

    瞳孔不可思议地睁大:“少城主,你怎……”

    守卫的话音戛然而止,脖子上一缕血线,身体重重倒落在地。

    人群四散逃开,惊恐的尖叫声不断。

    神寂在空中挽了一个刀花,横劈过去。

    鲜血溅在雪白的拱门之上,人影重重倒下。

    耳畔似乎响起了惊悚的惨叫,月光皎洁,冰冷的刀光映亮了少年唇瓣噙着的冷漠笑意。

    清河付府先前一张张被狂风挂落的符箓再次飞舞起来,倒贴在城主府之外,形成一个巨大的隔音结界。

    结界挡住了一个又一个想要御剑逃离的人影,手掌在门板上留下骇人的血印……

    谢窈半夜醒来时,发现谈惊春并没有在附近,就去找他,却发现他身处在一片花林之中。

    他在练刀。

    月色和她初遇谈惊春那一晚同样皎洁,少年身姿挺拔俊朗,衣袂翻飞,如琼枝堆雪,刀如弯月,斩落琼枝。

    绯红发带遮住他漂亮的双眸,只露出洁白的下巴,反倒有了不可言说的意味。

    但隐约之间,谢窈觉得独自练刀的谈惊春非常危险。

    像是一头克制压抑,随时会挣破缰绳的猛兽。

    谢窈决定默默离开。

    毕竟哪个正常人大晚上不睡觉练刀啊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却见神寂刀破空而来,冰冷的刀穿破下落的琼花,擦着谢窈腮边的一缕头发,刺入她身后的树木中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另一边,长刀擦着付府守卫脖颈而过,只差丁点就能刺穿他的脖颈。

    于是对方的剑刃没入付流云身体。

    谈惊春蹙眉,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,并指挥去,一道灵光就炸过去,将远处的花枝削断。

    谢窈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好端端的,谈惊春怎么突然吐血了?

    谈惊春飞身上前,身形轻盈的不像话,衣袍随之鼓动着,像是月下仙人一般。

    不对,用仙人形容他太过奇怪,他表面纯洁无暇,可浑身上下却带着一股邪性,是一种白到古怪,以至有些邪恶的人。

    谈惊春靠近了她,几乎是贴着她的肩膀,将插/入树干中的刀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想起这几日谢窈总在跟着贺淮舟学剑,他问:“小师姐,你想学刀吗?我现在可以教你。”

    如果先教谢窈学刀,再一一告诉她,她方才杀了多少人。

    她一定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吧。

    她会哭吗?

    谈惊春想起上次,谢窈哭泣流泪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哭起来确实比笑让人看起来更顺眼几分。

    出于对危险的警觉,谢窈摇头如甩拨浪鼓,道:“不了,不了,小师弟好好练,累了就早些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少女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慌张。

    谈惊春握住她的手腕,浅色的眸好似琥珀,问:“小师姐不想知道我为何大晚上练刀吗?”

    谢窈只是被他叫住,就浑身僵硬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很想知道。

    谈惊春却并不给她后退的机会,捏住她僵硬的下巴,强逼她看向自己,笑吟吟地讲:“因为我在杀人。”

    他笑着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地像是猫被摸爽了似的愉悦地笑声:“害怕吗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写这章时,脑子都是一句歌词:旋转,跳跃,我闭着眼,尘嚣看不见,你沉醉了没好想快进到谈恋爱啊啊啊不好意思,最近课业实在太多了,就更得比较缓慢orz但一定会好好写完的感谢观阅